一日过去。
铭远散人未有丝毫言语。只坚毅地转身,施展着身形,直奔千门派而去。
“以我在千门派的威信,那些人应当会相信千凝已然随我一同往北铭门去了,一时还不会起疑。此刻亟待解决的,是于千夜的试探。这么些年来,我也深知她的人品不错。但在江湖之中,尚有不少的未知因素是她从未料想过的。虽在此期间,于此之成长不可过甚,但却可从中获知其潜能及造诣。千凝,若你还在世,应是会允诺我的做法的吧!”
雪,依旧在空中飞舞着。千门派的庭院之内,还是那般的寒冷如初。
梦幻5灵王突然抬头望向天空,以极为迅捷之势接住一片雪,沉吟道:“怎么这么异常?”
在九秋的房间,他还是那般昏睡着,时而会意识模糊地胡言乱语几句。
雨蝶端着碗筷,正欲入得里面,却见千夜已然守在九秋床边。便道:“你一回来,这两天都在照顾着他,今天又快我一步了。”之后,进得屋里坐下,将手中之物放在桌案之上,又道:“看来你真的是很关心他。”
千夜见雨蝶进来,转头回道:“是啊!我和师兄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可以说得上是青梅竹马。再加上,师兄……”说着,有忍不住望向床头仍昏睡中的九秋:“师兄也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爹娘,跟我,跟我一样……”
“他吃过了?”雨蝶将目光转向千夜身侧的空碗。
“嗯,还是老样子。不过,真的要谢谢雨蝶姑娘呢!要不是你的话,真不知师兄……”
“你这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知道,你就不用再重复了。”雨蝶打断了她的话,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出去了。”
千夜目送着雨蝶,待她出了去,又转过头来望着床上那颗似乎一直都在沉思的脑袋。但闻千夜又是一声叹息:“哎!师兄,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才能再像以前那般照顾我,哄着我玩呢?”陷入回忆的思绪。
“啊!你是什么人?为什,啊!”屋外突然传来雨蝶的声音。千夜立马飞身出了去。
但见眼前一陌生男子单手掐住雨蝶喉咙,正欲使劲上提。千夜不及思索,当下左手成拳,直拿那人腋下。千夜虽为女子,但功力却是不弱。纵是八尺大汉,若未修得武功,亦是难以受之得起。却见那人身形未有半分移动,千夜一拳竟打了个空。
千夜大惊,双手成掌,直拍向那男子胸前。那男子只将雨蝶扔在地上,结结实实受了千夜那一击。这一击非但未能伤得到那男子,却将千夜自身弹开丈许之外。千夜突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雨蝶亦是已在那男子轻盈地一掷之下躺倒在地,竟似昏死过去。
那男子眼神坚决,却未有对此二女下杀手之意,竟似连看都未有多看一眼,便信步般度向九秋房间。
千夜似乎为此般可怕之力量震慑住了,竟呆住了眼神,直望着笔直的前方。
北极乞丐与梦幻5灵王闻声而至。见北极乞丐先己一步而至,便索性隐匿身形旁观。北极乞丐见此惨景,亦是惊得颜色大变,不住地喊着千夜的名。千夜大抵是被喊醒了,恐惧地道:“那个人!那个他!他!他好强!”
北极乞丐忙问道:“他是谁?”
话音刚落,难神秘男子又自九秋房间度步出来,神色依旧,于眼前之人之景熟视无睹。只是,九秋竟双目无神地若僵尸般随着他一道出来。
“师兄!”千夜大叫着。九秋却似听闻不到一般,依旧随着那男子行着。
北极乞丐操起身形,如风般瞬息立于那人之前,气沉丹田,大声吼道:“什么人敢在千门派放肆!先问问我老乞丐手中的……啊!”话尚未完,已为一不知名之力量振得飞出数丈之外。
“泰格里斯!”躲在一旁的梦幻5灵王惊讶地在心中喊着。“果然,这里的异常,都是他搞出来的。可是,他怎么能突破结界到这里来?”
北极乞丐于慌乱之中见机扎稳马步,算是未有因站立不稳而躺倒在地。但见其喘息片刻,又立直身形,厉声呵道:“阁下好身手!却不知阁下与千门派究竟有如何般的深仇大恨,竟要下此重手伤人!你且说出来,也叫老乞丐能输得觉得值!”
那男子却丝毫不予理会,依旧那般信步似的行着。北极乞丐移动身形拦住那男子的去路,却又为其所振飞。梦幻5灵王暗自忖道:“你这老乞丐不以卵击石么?纵有结界‘闻’字级法力,又如何会是泰格里斯的对手?哎!”
北极乞丐终于抵挡不住那魔鬼般的力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面前一片殷红。“北极爷爷!”千夜大叫。北极乞丐不予理会,努力调匀体内紊乱之气息。少时,又再以虚弱却不失刚毅正气之音呵道:“阁下来此伤我数人,又以妖法带走千门派弟子,却只言不发,究竟所为何事?老乞丐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那神秘男子瞟了北极乞丐一眼,依旧一言不发,跨过他虚弱的身躯,继续前行着。待得他卧于九秋与那神秘男子之间,却突地站起身来,手掌运劲,吸得不远之处两株劲松枝条横飞。之后双手成掌直推那男子后背。百余条松枝若箭镞般直打向那男子周身各处要害部位。却见那枝条在那男子背后几欲沾衣之处尽数落地。
那神秘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以一种十分哀怨的语调说道:“你真的想死?”这仿若自冥界传来的催命之音,将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慑住了。
北极乞丐微移至九秋身前:“不错!你若执意要将他带走,先问过我手中的松枝!”一语方毕,却倒了下去。
那神秘男子又发话道:“你真以为能伤得了我?”说罢,挥起左手。
“不要!”千夜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不要——不要——
熟悉的声音敲击着梦幻5灵王沉寂已久的心。他只觉此时自己的心又被唤回到了那个令他永远也忘不掉的从前。他没有细想,似乎自己的思想再多片刻的思考,那种刻骨铭心的后悔,便会再次涌上心头一般。
神秘男子转身朝向千夜,冷冷道:“你喊什么?”
千夜似乎尚未摆脱那男子魔鬼般力量的阴影,竟哑然不语。
“既然如此——”神秘男子又举起左手:“那你就去死吧!”
瞬息,什么都在这一刻凝滞。
什么是瞬间的永恒?即是,就在这一瞬,一种力量,它会摧毁世间一切的东西。然而,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得了。因为,这是心灵的毁灭。它预示着一段长久的酝酿已然决意冲出禁锢的牢笼,找寻属于自己的天地。于是,它所摧毁的,在这一瞬,变成了永恒。
“哦?是你?”神秘男子收回出招之手,又静静地站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眼前的梦幻5灵王半跪在千夜的面前,单手撑地,单手捧腹。静谧,在这一刻,笼罩着整个千门派。良久——
“咳——咳——泰格里斯,你做你的事,不要,伤及无辜——”梦幻5灵王强忍住适才为千夜挡下的那一击的痛楚说道。
被梦幻5灵王唤作泰格里斯的便是那力量来得可怕的神秘男子。但见其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说得对。我走了。”转身,离去。九秋,跟随……
又是良久,大抵北极乞丐与千夜都已回过神来。
千夜轻声道:“你,你是谁啊?”下意识伸手便欲拍上梦幻5灵王右肩。
“千万别碰他!”北极乞丐吃力地喊道。
千夜立马缩手。但闻北极乞丐缓缓道:“他适才为你挡下的那一击,足以令你十个铭远爷爷命丧黄泉!我虽不知他的来历,但再如何功力深厚,受此一击,亦是非死即残。他竟能外表看似毫发无伤,实是不凡。但此刻是绝对不可移动的。你起的了身么?要是可以,去看看雨蝶姑娘伤势如何。”
千夜虽有受伤,却是为自身之攻势反弹所伤,伤势自然没有北极乞丐那般严重。只是自身之阅历毕竟太浅,又数次遭遇怪事,惊吓过度,才会半晌难以回过神来。此番话语入耳,自然是起得了身了。
千夜慢慢站起身来,径直走向雨蝶身侧。不经意间一个回头,突然“啊”地一声叫了起来:“怎么会是你?”只见她对着梦幻5灵王的方向呆住了身形。
北极乞丐疑惑道:“你认识这个人?他是什么来头?怎生如此厉害?”
千夜似乎未有听闻得到,依旧呆滞于此。
“千夜!你怎么了?”北极乞丐催问道。
“原来,你叫,千——夜——好,好听——”梦幻5灵王言罢,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啊!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千夜又下意识欲将之摇醒。
“千万别碰他!”北极乞丐又喊道。
“他目前灵力大损,正在自我疗伤。却哪知被你的名字打乱了气息,就晕过去了。”雨蝶缓缓站起身来,右手捂住被撞伤的头,轻声道。
千夜又转过身来,面向雨蝶:“你也醒了?没事吧?”
雨蝶一个踉跄,找了根柱子倚住,道:“我若有事,谁来负责你们这些残兵败将的善后工作?只是轻微的擦伤,上点儿药就没事了。我的头脑还是很清晰的。适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好你这小丫头!明明没有昏,偏要装昏!”北极乞丐能够有如此言语,大约是已无大碍了。
“我又不会武功,起来找死?”雨蝶道。
“那你就看着我们跟那个死魔头硬拼,杀得遍体鳞伤?”
雨蝶走向梦幻5灵王,蹲下身来,却似对北极乞丐说道:“你再跟我争下去,还想不想救他性命?”
北极乞丐道:“那我不说了,你赶紧救他,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我不能动了,就坐在这儿。一会儿调息好了再去找你。千夜啊!你赶紧找几个家丁来帮忙,她一小姑娘,别让她累着了。你们千门派也真是的!里面都要拆房子了,家丁一个都没听到动静?”
“哦,那我一会儿去看看。”之后,对雨蝶道:“我们要不要把他,先抬进屋里去?”
“也好,他现下应该真的昏过去了,不会有大碍。”千夜抬起昏迷中的梦幻5灵王:“奇怪,怎么这么轻?这人真……啊!怎么,怎么又变小了?”这么一叫,险些松手。雨蝶倒是镇定得很:“先把他弄到床上去。”
二女与梦幻5灵王一同进了屋里,北极乞丐则留在屋外运功疗伤。突地一个熟悉又悲哀的声音响起。
“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个遒劲却苍老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千门派的庭院。步伐凌乱,面色苍白,口中喃喃有声。
“铭远!你,你终于回来了!”北极乞丐喊道。
来人正是铭远散人,却似丝毫未有听闻得到北极乞丐之言,依旧喃喃:“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千门派会再被灭门!为什么都死光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待我铭远!为什么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