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在奔跑,似乎有人在嬉戏。
很生动,几乎是跳动在眼前。
真想伸出手来拥抱这一切,多么明媚的风光……
然后,阳光刺目,照耀着大地,炽热得像要被烤焦一般。
真的很热。于是,梦幻5灵王睁开双目,火光耀眼。单手撑地而坐,发觉自己躺下的地方竟在火堆不足半丈之地。急忙后遁,一边以衣袖擦拭额上的汗珠。没有衣袖。梦幻5灵王低头,半身赤膊。正不解中,见雨蝶自洞外回还,下意识掩了掩。雨蝶见其醒转,又欲掩身,竟笑了起来。梦幻5灵王见其手持之衣物竟是自己的,大约意识到了什么,索性找了一处离火堆远点的地方坐下。
雨蝶见其坐下,亦走过去坐下,微笑道:“醒啦?”
梦幻5灵王道:“原来卸下面具之后,你是爱问废话的。”
雨蝶又笑道:“是啦是啦,笨叔叔!”之后,将手中衣物递予他:“这海水虽不能饮用,对褪去衣物上的污垢却很有效果。呶,穿上吧!瞧你这衣服,是人穿的不。”
梦幻5灵王接过雨蝶手中的衣物,不仅干净了不少,甚至连一点破损的迹象也找不到。于是,向雨蝶投以一个惊讶的眼神:“你还会补衣服?”
雨蝶怒道:“什么话!我好心好意给你生火,洗衣服,补破洞,你还这么说我?不想穿就拿来!”之后,便去抢梦幻5灵王手中的衣物。
梦幻5灵王忙赔笑道:“好好好,你能干,我就享受享受你优秀的劳动成果吧!表扬你呢!”
雨蝶见其穿上衣服,便以手撑头,端正地坐好了,满怀期待地道:“好了,穿上衣服过真就像个人了。可以开始给我讲讲你那‘不是几百岁的人’的风光历史吧!”
梦幻5灵王本欲发作,但想着雨蝶辛辛苦苦地跑去捡柴生火,又给自己洗补衣服,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轻言道:“你也知道我不是几百岁的人,却叫我叔叔,弄得不伦不类的。论相貌,我也就大你几岁罢了;论辈分,怕已经是你的曾曾曾祖父辈也高不过我。”
雨蝶忙打断道:“好了好了,你就赶紧开始讲重点吧!”
梦幻5灵王站起身来,望着年幼的雨蝶,似乎感触很深。那种复杂的眼神,大抵是所有的人见了都会产生无限遐想的迷离般难耐。之后,又将目光投向那一堆熊熊的烈火,似乎这堆烈火一直燃烧在他心中。
是啊!多少年来,哪怕是最强劲的风,最剽悍的雨,也从未使这簇火焰熄灭过,万年前便是如此……
肃杀的宫殿里,一魁伟男子眉目凝重地踱步于宝座台上。但见其猛然回首,向座下躬身之人发问道:“你是说,她生了一对双胞胎,还都是男孩?”英气逼人的眉睫掩盖不住他那本就俊朗的面庞,这魁伟男子竟生得一副如此完美的身形。
“是的。看来禄大人所占之事,已然灵验了大半。”
“二弟何在?”
“禄大人此刻正在回宫途中。”
魁伟男子缓缓走下台来,向着殿门轻叹一声:“唉!你是一次比一次慢啊!”
但见门前红光一闪,一身形同样魁伟的男子竟凭空出现在此。
那躬身之人见此,又向着后来之人一揖:“禄大人。”
后来男子上前拍拍那躬身之人右肩,道:“斩,这几天辛苦你了。剩下的事,就由我和大哥来处理,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几天。有事的话,我会再召见你的。”
被唤作“斩”的便是那之前一直躬身之人了。但闻其简言一字“是”便消失在宫殿之中。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按原计划行事了?”魁伟男子道。
后来男子上前道:“既然天意如此,我们何不顺从?让魔界一统寰宇,沐浴于我魔界的恩惠之中,也正是数万年来大家的理想。为了这个伟大的理想,我们魔界无数英雄豪杰前仆后继。尤其是我们泰格里斯一裔,哪一个不是在伟大的征战中壮烈殉国的?”
魁伟男子接道:“是啊!我们一直在辅佐圣君成就大事,又岂是让所有生灵都记得我们福禄寿喜四人?既然眼下有这个机会,自然不可放过。只是,二弟,你确认君长子玉雨一定能兴盛魔界,而次子玉风就会在登基之后驾崩?”
泰格里斯之禄道:“绝对错不了。这种占卜之术一直没有错过。只要四时都合上了,就一定会是天的旨意。所以,按照圣君的遗旨,若圣后产下一胎多子则以幼为立的话,我们就一定得将其掉包。”
泰格里斯之福道:“希望我们如此一举,真能使魔界兴盛,一统寰宇。”
泰格里斯之禄道:“放心吧大哥,多年来的心血,一定不会付出东流的。”
垂帘之内,虚弱女子泰然道:“那就让他们换吧!都是我的孩子,谁当圣君都一样。”
躬身在那垂帘旁的男子道:“可是娘娘,圣君的遗旨是择幼而立,泰格里斯四兄弟如此行经,触犯了规矩,魔界的长治久安似乎不利。再者,泰格里斯一裔下多年来刚愎自用,大有妄吞魔宫之态势。娘娘可不能任其放纵啊!”
垂帘之内,自然便是当下魔界圣后了。但闻其道:“斩,你辛苦了,这么些年来一直为了圣君的基业辛劳奔波。”
那躬身之人,竟是之前出现在泰格里斯宫殿之中的躬身之人。但闻斩道:“被圣君封为泰格里斯之监察密使,自然当以圣君之千秋基业为己任,蒙娘娘错爱,卑职受宠若惊了。”
圣后笑道:“不必客气,你本就十分卖力。若夫君尚在,也会这么称赞于你的。”
斩道:“谢娘娘!娘娘既然如是说,是否是此变也已在圣君的计算之中?”
圣后点头道:“夫君生前一直希望着各界生灵能够友好相处。自从发觉如此一愿不得实现之后,便努力使各界不相往来,以免多生事端。某一界独吞寰宇并非佳策。然而泰格里斯一裔作为魔界的黑暗使者,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们的地位,我们都不敢动摇。所以,即便他们想着要让魔界一统寰宇,我们也不敢断然反对,只能暗中阻挠。夫君已然算到泰格里斯之禄会启用魔界被禁用的占卜术来卜问下一任圣君的魔力,是以夫君早已收买了占卜师。其实,玉雨和玉风两兄弟都没有那么强的野心,他们要换,就让他们换吧!”
斩道:“原来如此。卑职多虑了。可是,泰格里斯妄想吞并魔宫……”
圣后打断道:“你想多了。他们只是尽忠职守罢了。多年来,让魔界君临天下才是他们的梦想。”
斩道:“既然如此,那,卑职自当继续监察泰格里斯的行动。卑职告退。”
圣后点头道:“辛苦了。”
斩垂首道:“不敢。”便退下了。
不久之后,魔界的上一任圣君之次子杨玉雨继任魔君,封号独魔。胞兄杨玉风被封作梦幻5灵王,并赐幽明宫作为其寝宫。当然,除泰格里斯一裔下的福禄寿喜四位使者之外,只有圣太后与泰格里斯之监察密使斩知道,杨玉风才是圣太君次子,理应继任圣君之位。
岁月的更迭,在魔界,犹显沧海桑田。
圣太后已然过世,泰格里斯一裔下的四位使者也已更迭,取而代之的是吟舞画赋四兄弟,只有忠心的斩尚存残命,仍担任着泰格里斯之监察密使。
然而,风烛残年的斩,终也要到离世的一天了。
平日里,泰格里斯之吟舞画赋四兄弟并不如何亲近斩,只是借助斩这位年迈的前代宫廷大师,能够与魔君二兄弟攀上师门之亲罢了。毕竟,这六位的防身之法均出自于斩之指导之下。倒是不如何受人喜爱的杨玉风与其走得比较近。于是,斩在弥留之际,都是杨玉风在陪伴着他。
终于,他离开了。
他带走了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却留下了那个惊人的秘密。
杨玉风大抵是真的一点野心也没有吧!所以,斩走得很安详。只是想着斩这一走,魔宫中人于他,除却巴结的需要之外,便只剩畏惧了。唯一可以视作友人的斩永远离他而去了,倒是这一点,令他在幽明宫中郁郁寡欢了很久,直到玉姬的出现。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杨玉雨交代了这一段日子的魔务之后,便与杨玉风一道去了人界。
朝廷中的兄弟,难得有在一起相互交流以增进感情的机会,无论是哪一种族的生灵都一样。只要有思想,有政权的地方,就一定有着明争暗斗。所以,他们兄弟俩倒是十分珍惜彼此之间的这段情谊。
人间赞誉江南美景的词句佳话难于计算,兄弟俩倒也会挑拣地方。于是,他二人便于西湖之畔寻得一处人烟较为稀少之地化作人形,开始放下魔宫中的一切烦琐,尽情释怀。
人间,自然是所有的生灵所处之场所中最为美丽的地方。兄弟二人自幼在暗无天日的魔界长大,此刻来的又是人间美景之极的江南之地,他兄弟二人,又怎能不流连忘返呢?
只闻得杨玉雨道:“哥,你说,若是在我们宫中也修建一座这么大的庭院,咱们也能在烦琐的魔务之中寻得一丝慰藉了。”
杨玉风接道:“你认为可行?”驻足,投目碧绿湖水:“我倒是希望能够在这里住下,娶妻生子……”
杨玉雨听罢,沉吟道:“娶妻生子……娶妻生子……那魔界的事怎么办?”
杨玉风不语,只听得杨玉雨又叹道:“若是我不是什么圣君,只是人间一个平凡的人,多好啊!”
杨玉风笑道:“每次你出来都是这样。你要是真的想,就不要管什么魔界,散尽魔力,留在人间好了。”
二人相视而笑。
苦涩。
或许,他们都能彼此感应得到,却不敢一语道破。有些事情是自从出生就已然注定的。面对这样的无奈,除了叹息,还有,用笑来伪装自己,掩饰内心的苦涩,还能如何呢?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