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远爷爷!千夜来看您来啦!”
如果说偌大的北铭门会在万籁俱寂中被一丝尘世的声音所划破,只会是那似乎永远只会是唯一的可能。
遒劲却不甚苍老的身影自内屋踱了出来。待得其立住身形,方才投目前院:“哟,好大的雪。”
一袭黑衣“嗖”地一声蹿至了苍劲老者的身侧。但见其褪却裹得严实的外衫,露出了一张俏丽又略带几分稚气的面庞:“是啊!我来的时候,城里有好多人家都在扫雪呢!”
苍劲老者一声感喟,若有所思:“那一年,也是这么大的雪,发生了千门派创派以来最为惨痛的事件。这件事,让整个武林为之震撼了四十余年……”仰头望了望依然疯狂地飘雪的天空。银色的一片,似乎是故意让你永远也看不清天空的本色。“不过,那个时候,你外公也才刚出生而已,你千夜就更加不知道还在哪个轮回了。”
被唤作千夜的,便是眼前这位面庞俏丽,约摸年方十八的少女了。但见千夜微撅小嘴,嗔道:“什么嘛!铭远爷爷总是这么高深莫测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好玩。大家又都说您是北铭门的掌门啊!铭远散人是江湖上的泰斗啊!什么什么的,让我不可以对您不敬。是不是高人都是这样啊?”
铭远散人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眼前撒娇的女孩,微笑道:“呵呵,不是铭远爷爷故作深沉,有些事情,你只有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慢慢明白。”
千夜无奈地搔了搔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进屋去吧!别冻坏身子了。你外公要找我算起账了,我看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准都会被他给拆散咯!”
“铭远爷爷,您别乱讲!”
“好冷!”
大雪附着在他瘦小的身躯之上,俨然一团纯白的肉团在缓缓蠕动着。
“不可以再变小了,都已经成侏儒了!怎么这个破地方会这么冷啊!哎!还泡妞,小命都快保不住了。”
但见其突地一下,脑袋便矮了三寸,身体似乎稍微胖了一些:“再找不到落脚的地儿,我梦幻5灵王就要归西咯!神呐!保佑我吧!”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着。
北铭门自二十七年前的那场集体背叛师门的浩劫之后,便仅剩铭远散人一人了。这个曾经声明显赫的门派,几乎已门可罗雀了。然而,北铭门的内室却总是温暖的。似乎只要铭远散人还在世,江湖上便不可忘却北铭门的存在。
“铭远爷爷,外公这次让我来通知您,是因为近来他老人家身体不适,不能使用千里传音告知您当下江湖上的怪异现象。所以,他才倩弟子代笔写了这封信,让门里身法最快的人给您送来。”言毕,千夜掏出一封很单薄的书信交给了铭远散人。
“哦?这么说,你还是千门派身法最快的弟子咯?”铭远散人一边接过信,口上却也不闲着。
“哪有?若不是外公他老人家把祖传的隐身衣借我一用,恐怕至少要两日之后您才能见到我呢!您也知道,千门派的祖传轻功,向来只传下一任掌门。而掌门之位,是很不允许由女子来担任的。”
铭远散人微微一笑,拆开信封:
铭远前辈,近日我千门派屡有弟子离奇失踪,江湖上各大门派皆有类似。三日前,我千门派一失踪月余弟子为一二八女子相携,孱弱而归。该弟子恐惧万分,神情恍惚,语无伦次,却非走火入魔之象。该女子似精通医、巫、蛊、毒之术,并于此事有些许了解,现已在千门派暂居。据该女子透露,此番大片失踪之事,当与异灵之界有关。余不敢轻举妄动。当下江湖之中,惟有北铭门铭远前辈德高望重,此事,还想请教前辈之意见。余身染恶疾,幸得此女子相助,方才保住性命。若得闲,望前辈能往千门派一遭,共议此事。该女子现暂居千门派西厢客房,前辈亦可径直与其问讯详情。此女名曰雨蝶。晚辈在此敬候前辈大驾。另……因此……故……还望前辈暂保此密。千门派掌门
铭远散人阅毕书信之后,一声长叹:“被江湖中人奉为泰斗之人,竟是如同我这般不明江湖之劫难之人!悲夫!”
千夜不知所以,无从劝慰,只呆呆立于一旁。
约摸半盏时间后,只听得铭远散人一声苍劲的吼声:“走!”声音未落,大风突起,只吹得千夜双目难开。待得千夜看清眼前之时,铭远散人已然没了踪影。远处飘来虚无的回音:“我先去了,你休息片刻,立马穿上隐身衣,随上我,回千门派,路途不可无端生事,切记!”
“难道外公出什么事了?”千夜不及细想,只觉铭远散人如此紧张必有其理,还是依其所言而行为妙。
当下披上祖传隐身衣,运足内力,提脚便走。或许千夜身体太过轻盈,亦或是平日里练功刻苦,只眨眼工夫,已自内室穿过前院。然而,她不会知道,千门派掌门时日无多,已暗中决议将掌门之位传之于她。
千夜右脚一点,当下又是一口气直冲丹田,向门外飞奔而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