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远散人只投目一眼,便再难抑哀伤之情。仰天一声长叹:“终于——终于还是让老夫来,还是让老夫来了啊!”
千夜与北极乞丐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屋外的梦幻5灵王应时而至,错过了适才铭远散人悲叹的那一刻,只被雨蝶那略带稚气却不失丰韵的面庞所吸引。两大美女当前,只看得他眼珠都忘却了转动。
西厢之内,唯有雨蝶面不改色,依旧静如止水。忽略掉千夜与北极乞丐二人之疑,继续道:“要想得知这些消息倒也并非难事,只……”
“待老夫冷静冷静。”铭远散人踉跄地走出西厢。梦幻5灵王这才收回神来,灵巧地离开了铭远散人的视线范围。
雨蝶见铭远散人出了去,又道:“还要我继续么?”
铭远前辈:
实不知是否是我千门派之劫数,历来掌门之位的交接均未能得以先后两位掌门之言语相传。前辈于八十年前见证了千门派最为惨痛之事件,适时吾师接任掌门则是在前辈的见证之下完成。经过四十年的修整,吾师仙逝,前辈又奉吾师之命见证了在下继任掌门。又是一个四十年,今次,却是轮到在下西去,让前辈代在下来宣布这一门讯。当真天意!
余接任千门派掌门之位四十载,秉承基业,却未有如何建树,早应退位让贤。然千门派数年无子,依门规,掌门之位不可传女,故余忝居掌门之位不敢释。然近来余身染恶疾,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国不可一日无君,门不可无人执掌。千夜虽为女子,却早已尽得门内真传。其能力,决不下门内任何弟子。若余无福视有能者居上,则在余西去之时,劳烦铭远前辈代余召告千门派由千夜继任掌门之事。若门内有异议者,前辈则以旁者观之。千夜若处事得当,则任其行事。若其唯唯诺诺,则废其自居,直至有能者上而止。
在下身平虽无大功,数十载之经,却留以两大遗憾。一则曰无奈使千夜背上千门派掌门之包袱无以得放。二则曰令九秋弱冠而卧床难立。于此,在下甚为惋惜。然,此番之经历亦算得上是于他二人之历练,愿他二人亦能过此难关,有所成长。同时,恳请前辈在必要之时施与助手,在下感激不尽!
千门派掌门绝笔
“千——凝——”铭远散人傲立庭院之中。叹息过后,不及思索,当下行至西厢,对雨蝶道:“雨蝶姑娘,老夫有事先行告退。若信得过老夫之为人,尔等且在此等候。明日此时,老夫定然前来继续恭闻姑娘之言。”雨蝶只微一点头,轻声道:“好。”铭远散人随即拂袖而去。
“既然如此,我想你们也不想听我说话了吧。我去看看九秋的情形,失陪了。”雨蝶起身,也出了去。
千夜似乎尚在迷茫之中,满目疑惑的神色使其不知所措。倒是北极乞丐看得开,见状只道:“小丫头啊!他说他明天才回来,那我们就等他回来再说咯!我看我们倒不如先吃点东西,吃饱了肚子才好办事嘛!你说是不是?”
经此一言,千夜也收起了疑云,满脸微笑得答道:“嗯!那,我这会儿就给北极爷爷您弄吃的去。”
北极乞丐听罢立马喜笑颜开:“想想,也有些时日没吃到你这小丫头做的菜了,嘴也谗了起来。你快去吧!”
千夜起身,也出了去。
梦幻5灵王不知所生何事,但见两大美女几乎同时出了来,却又是行至不同的方向。想着千夜的可爱,雨蝶的冷傲,一时间竟乱了起来。时而想想初见千夜时的情形,时而又想想雨蝶那般冷傲的言辞和举止。想千夜时不禁又会去想想雨蝶,去想想雨蝶却又不自觉想到千夜。只见他双手捶头,似乎想理理自己的思绪,哪知却是越理越繁。
突见北极乞丐也从那屋里出了来,不知所谓。方才发觉,不论是千夜还是雨蝶,都已走得没了影了。梦幻5灵王一声长叹,展开身形也去了。大抵是想:能碰上哪个,就算哪个罢。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在不觉间已下得有些许时候了,却未有丝毫会停歇的迹象。大约,这真的会是某种朕兆,某种令人难安的朕兆。
还记得那一年的大雪,也是这样的雪,这样令人恐惧的雪。只是没想到在这一年,这一时,历史会真的重演一回。
铭远散人傲立千凝坟前,凝视着眼前这一切,这雪,这坟,这天,这漠北,这江湖……似乎这雪,自玄远而来,令任何生灵都难以将之把持得住。
雪积得深了,自铭远散人悄然携千凝尸身而去直至将其安置妥当,已然耗费掉不少时辰了。如今,铭远散人衣身之上已悄悄结了一层薄冰。为寒风冻结的须发诉说着寒冷的延续,铭远散人却似浑然不觉,依旧任凭着纷飞的大雪继续堆积在衣身……
一日过去。
铭远散人未有丝毫言语。只坚毅地转身,施展着身形,直奔千门派而去。
“以我在千门派的威信,那些人应当会相信千凝已然随我一同往北铭门去了,一时还不会起疑。此刻亟待解决的,是于千夜的试探。这么些年来,我也深知她的人品不错。但在江湖之中,尚有不少的未知因素是她从未料想过的。虽在此期间,于此之成长不可过甚,但却可从中获知其潜能及造诣。千凝,若你还在世,应是会允诺我的做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