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叹息·奴有梦 作者:苏蘅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另一个阿奴。不是电视里那个大大咧咧、爱吃爱玩爱笑,看来有些疯疯傻傻的女孩子,而是游戏里的那一个,那一个没有唐钰小宝的阿奴,那一个没有圣姑妈妈和剑仙爹爹的阿奴,那一个自始至终,只是不求回报的静静爱着逍遥的,阿奴。
一直记得仙剑游戏里阿奴的判词——如花苗女鬼精灵,喜逢君子初尝情。
那一年盛夏的神木林里鸟儿叫声轻轻,阳光从交错的枝叶里洒落下来,落在地上点点斑斑的淡金,闲时吹一曲竹笛,轻颦浅笑,以为这一生里,无忧无虑。
她看到那个汉人青年,英挺俊秀的轮廓完美而深刻,明明是已经伤痕累累了,却还在拼死力战,夺取栖息在神木林最高处的凤凰巢里的风灵珠。
她看着他,太好奇了,太有趣了,于是,夺了他好不容易到手的风灵珠,本来只不过是玩笑,不想他舍命来抢,一避一闪间,连番恶战之后早已力尽筋疲的他跌落树下,没了气息。
嗳呀呀!
没办法,现学现卖的还魂咒,居然有效,他悠悠醒来。那一刻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他看着她,眼神迷离,恍惚间眼前女孩依稀便是梦中心底那个温柔微笑而婉约坚定的仙女,他反射性的抱紧她,他说——不要离开我。
……嗳呀呀!
她忙着推开了他。她的脸烧得红扑扑的,心口微微的痛起来。她在心里低低的说,我喜欢他,我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到心都痛了。
不知可有人曾经有尝试过吗?这个世界上你最最喜欢的那个人,他的所有寂寞悲怨,爱恨情愁,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以陪着他上山下海,陪着他经险历难,陪着他出生入死……可他的心,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只能在他受伤时为他包扎,在他落寞时逗他开心……然后他也许会无可奈何地破颜一笑,拍拍你的头,叫你一声:好妹子。
妹子而已。在李逍遥的眼里,阿奴,不过是个十二三岁,娇憨顽皮的小小丫头,他宠溺而疲倦地向她微笑,他不在意的唤她一声——阿奴妹子。
他一点也不知道,那个他眼中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在遇到他的那天,其实就已经长大。
可阿奴,她什么也不能说。那个人的心早已经填得满满,容不下她的位置。
她甚至不能如灵儿般亲昵地唤他一声“逍遥哥哥”,不能如月如般戏谑地称他句“呆瓜小贼”。她与他之间,从来不曾亲密至如此地步。
她只能向他顽皮快活的笑,装做无意的叫他一声“李大哥”。
决战那日六月飞雪,灵珠陨落,遗恨茫茫,他走的时候轻轻拍拍她的头,黯然微笑后悄然转身,漫天大雪里,斜阳残照苍茫雪地萧索足迹,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也只是为他吹一曲,送别。
她不再顽皮的笑,她捂着心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飘摇的曲声象眼泪一样星星点点的溢出来,象是心头的血。
可曲子的名字,却叫——《君莫悲》。
君名逍遥,莫悲切。
因为那么那么喜欢他,所以到最后,还是舍不得他伤心。
爱的,被爱的,轮轮转转反反复复,彼此背后没有眼睛,所以注定了,一个望着另一个的背影,而前面的人,永不回头。
十三岁那年,赤足白衣的小小女孩初初挽起长发,包上锦绣的包头帕,还斜插了绚丽的鸟羽,笑靥活泼顽皮,简单干净如同林间初放的茶花。她在神木林里看见了英挺的汉人青年,她在心里说,我喜欢他,我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到心都痛了。
二十一岁那年,清丽秀致的年轻女子穿着五彩绣衣,笑容依旧如同盛开的鲜花,一低眼间,寂寥垂落,她在蜀山只见到了他的女儿,八岁的年纪,鬼灵精怪的丫头,那个女孩,叫忆如。
月如毕竟还是幸福的,无论她是生是死,李逍遥这一辈子,只要想到女儿,都会忆起月如。
逍遥,逍遥,一生一世里,你可曾有过片刻,偶尔的,怀念起那个曾经为你雪中吹笛的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