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的话: 首先,这其实是个番外,是当年写暑期Y4文的时候那篇文的番外,不过总觉得写到那个帖子里很怪,所以重开一帖~~~汗了~~~其次,好吧,这篇文诞生的原因,其实素表达一下偶对寞痕同学被断网的同情~~~不过也希望她能加油学习,顺利在高考的时候考上理想大学吧~~当然,这句话适用于一切看这篇文的,还没有参加高考的同学们。。。你们也都要加油啊~~~
那么,以下是正文:
离魂,是为璃魂也
---题记
一池静
水宛然。
女子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跪坐在池水旁边,温柔静好,一双纤秀的手拈了些碎米向池中慢慢地撒。
“娘娘。”宫女远远地站住行礼,半点也不敢靠近,“内务庭刚刚递了牌子过来,说是皇上今晚大宴群臣,说是丞相大人也会到场,问娘娘您……”
“二月二。”低低地开口,抬起头来,女子未着华衫,而是穿了一身淡蓝紫色的衣裙,披了半边发丝,发髻上插了两支玉簪,“龙抬头的日子……”说到这里女子猛然刹住了口,顺手又丢了一把碎米入池中,神色如常,只是不再出声。
“那娘娘您是要去前殿……”宫女轻声细气地反问,仿佛怕惊了那在湖边跪坐着的女子。
“不去了。”慢慢地闭上眼睛,女子换上了一脸淡淡的笑意,“去把我的赤羽拿来,再去把我前日扎的那二十六盏莲花灯拿来。”
“是。”微微一福,宫娥转身匆匆地去了。
将手中最后一把碎米撒入池中,梦璃小心翼翼地拂掉身上落的几粒碎米,动作轻柔,仿佛怕碰坏了什么东西一般,然后站起身来,凝视着那池中悠游的金鲤,仿佛它们的腹中真的藏有那尺素之书,可以带来一丝丝外界的消息。
可以……
慢慢摇了摇头,她默默地理了理自己的臂上的披帛,一张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微笑。
微笑到——她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微笑。
该是七年前的那个二月二,两人最后一次同放河灯的时候——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再也学不会不微笑。
时光荏苒,那记忆似已不再鲜明——紫英,紫英,时间,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奇的魔术师吧……在那根法杖之下,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被淡漠了去的。
就算你我,也是一般。
“紫英。”跪坐在巢湖画舫之上,梦璃微微侧过头来,几缕碎发在鬓角浮动,嫣然的笑意不经意间从她的脸上流露出来,带起几分细微的娇俏来,她白皙的五指轻轻叉开了拨弄着船首的流水,“今日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也是紫英你的生辰吧?”
“嗯。”微微有些心不在焉,慕容紫英抱膝坐在船头,离梦璃约有三五步的距离,湖上微风吹过,拂开了他的发丝他的衣袂,他的剑匣放在右手手边。
“转眼已有近一年了吧?”女子慢慢地收回自己湿淋淋的手来,一脸的温柔静好,“紫英,陪我放灯可好?”说着她微微转过头去看着河岸上的黄晕点点。
“柳小姐,只怕现在还不是可以随心放灯的时候。”慕容紫英突然长身而起,也不见他手上有何动作,剑匣已被他背起,同时他的右手掌间已多了一柄通体清亮的精钢宝剑。
见状沉默了一下,然后梦璃安然微笑,双手悠然持起一边由紫英亲手为她打造的赤羽,右手五指轻展,弦声顿响,月明星稀,暗色的夜空似也生生被这仿佛带着金灿灿的颜色的琴曲给撕出一道缺口来,透了几分明朗出来。
两人同走江湖已久,梦璃琴曲一出,紫英已与她心意相通,手中剑光一展,右手一松,一道剑光已湛然飞了出去。
几处回旋,清光映得湖上一片灿烂,隐约的光线之下,船头男子长身玉立,发丝衣袂轻飘,姿态如仙,女子跪坐船头,怀抱箜篌,纤纤五指拨拈琴弦,声声醉魂的曲意便油然而生,直让人便要醉倒在了这巢湖之畔。
紫英蓦然一声清啸,剑光大盛,剑柄已回入右手之中,人贴着船舷平掠数尺,翻剑连过十数招,动作之快便似将那十几招剑法连成了一记招数,眨眼之间已然有十几声金铁交击之声杂入琴音当中。
梦璃微微闭着眼睛,对周围的情景恍如不闻,只是微一蹙眉,脊背微微挺直了一些,右手的动作渐渐大了,不再如初时一般闲适,琴音愈响,竟生生将那剑身相击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紫英猛然落在船头。
画舫微微一晃。
巢湖之上两道绿幽幽的光线化为残星散开。
慢慢地在船首单膝跪下,紫英一语不发,绯色快速地顺着他干净的衣袖蔓延开来。
一剑之威,两败俱伤。
琴声渐缓,梦璃张开眼来,一张清秀雅然的面孔上带进了几分苍白,额上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她放下手中的箜篌,右手捏个结印,然后轻轻自身前滑过,一道白光顿时脱离了她的指尖闪入紫英的身体,然后梦璃安然微笑道:“紫英,陪我放灯可好?”
“柳小姐……”接受了法术的治疗之后紫英的脸色微微好转了些,但一张脸上的神色却只有更加复杂,“我们该尽快上岸赶往昆仑……”
闻言张了张口似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女子还是顿住了,只是温然微笑道:“嗯,我知道了。”
紫英、紫英……我该如何同你说,梦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已经……不多了。
我只想……留一点记忆,让我在之后的日子里,可以活下去。
“爹,不孝女梦璃……回来了。”怀抱着一直不曾离身的赤羽,紫蓝衣衫的女子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福下身去。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一把搂住爱女的肩膀,柳世封笑容可掬地牵着梦璃走向里间,“来来来,这些日子的事情都同爹说说,那位慕容少侠对你可好?”
“爹,您要的东西,女儿已带回来了。”依顺地走进里厅,待柳世封关了厅门,梦璃以一种极冷静的口吻开口,“只要女儿入宫,便可立即施法,到时必可为爹爹招募一只无敌于天下的军队,便是那人可以找来天下高人齐聚一堂,只消此阵不破,便难有人败得爹爹。而天下可识此阵之人已是凤毛麟角,至于能破此阵之人,怕是十根指头都可数得完了。”
“好好好!璃儿,你今番可是立了大功了!他日事成,爹爹少不得要谢你一番的,”说到这里柳世封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来,“到时候爹爹作主,把你许给你心上的那个人,那时他见你还魂,该是何等高兴,必可与你幸福美满。”
“多谢爹爹成全。”梦璃淡淡地微笑,慢慢福下身去。
一把扶住自己的女儿,柳世封一张老脸整个笑开了花,拈了拈胡须满意地道:“我家璃儿此等姿色,入宫绝对不是难事,只消你伺候好了那人,给爹爹传些有用的消息出来,让爹爹骗得了他的信任,待爹爹成事,反手一刀,斩了这人,璃儿你仍旧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嗯。”梦璃仍旧是一脸平静的微笑,无喜亦无悲。
微笑着,看着父亲忙碌地张罗进宫的事情。
微笑着,看着一众丫鬟小心翼翼地为她打点然后一家人送她上轿。
入宫。
一入侯门深似海。
一方宫墙锁尽多少红颜成白骨。
安安静静地坐在小轿之中,伸手轻轻地按着衣袋里那颗浑圆微凉的珠子,梦璃慢慢地闭上眼睛——脸上仍旧有那刺眼的微笑。
“恭喜柳才人荣升德妃之位。”
入宫,因貌美温顺而受宠,为才人,又由才人荣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德妃之位,父亲更是贵为辅国之臣,柳家声名如日中天。
面对着无数谄媚的嘴脸,梦璃仍旧在微笑,只是,那双眼似乎已经穿透了那些虚伪的脸,看到了一张在她面前除了没有表情还是没有表情的脸。
他是、他是不会笑的吧……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开心过。
对呢,一天不能够让天下没有受苦之人,他就一天不会开心。
紫英,那个傻瓜,就是这样的人吧?
惟有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的那一天,他才算是卸了自己除魔卫道的一番重责,他才可以微笑,才可以开心。
将手中的莲花灯慢慢地点燃,然后轻轻放进池水当中,看着波光粼粼里莲花灯越飘越远,梦璃浅浅地露出一丝笑容来,伸手又拿起了下一个莲花灯。
水中的金鲤悠然摇动了几下尾巴,金灿灿的鳞片在隐约的灯光下闪闪发亮,那一双双眼睛都有些好奇地看着满池河灯,纷纷簇拥在它们周围,一时之间满池尽是光明温暖之色,全没有黑暗存在的余地。
紫英,紫英,这一年里,你可有好吃好睡,照顾好自己?
七年来,每年我都问你这个问题,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回答过。
背负着剑匣,一身蓝白长衫,年轻男子的脸上已隐隐露出了些风霜之色来,多年的历练让那张脸庞更加的沉稳起来。
“慕容兄?”走了几步发觉同行之人并未跟上前来,从子静转回身去,有些疑惑,“你这是……”
“小紫英也想放河灯了么?”笑眯眯地将一张脸探了过去,一身红衣的菱纱一脸促狭的捉弄之意,“哎呀哎呀,其实小紫英也很有情调啊!难得小紫英有心,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急事,不如今日便在这里放河灯玩吧!只当给小紫英庆生,嘿嘿!”
“妖灵兀自肆虐京师,丞相的党羽仍在朝中为患,我等如何耽得时间去做这等闲事。”说着微微一摔袖子,紫英当先向前走去,自抛下身后水面上那点点星光般的璀璨。
微微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来,红衣女盗轻轻耸了耸肩,回头看看身边的年轻猎人,低声道:“还是一样的不可爱呢!”说着她对着那渐渐湮没在人群里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出来。
[
本帖最后由 酒中仙 于 2008-3-26 03:44 编辑 ]